一条 薰

【三日鹤】见鬼

夜泠:

*律师三日月×幽灵鹤


*短篇  灵异向


*人物会ooc 请慎重阅读


*不要问我为什么三日月没车却能买起房


   热爱环境 从三日月做起


*私设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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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三日月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近几日他们手上接到了一个大案子,为了把事情早点结束,事务所开始了无休止的加班。终于,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案子顺利拿下,漫长的加班日子也终于到了尽头。


        下了班自然而然就会想要回到几天未回的家里,好好的冲个澡,然后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可惜时间已经太晚了,不然坐公交车回去一定会快的多,走着大概需要的时间长一些,好在离得不算特别远…三日月这样想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次的案子报酬很高,足够他半个月之内不用认真工作了,可以悠闲的干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例如喝茶,看书,晒太阳。当然,前提是没有人特地指名他让他出马。


        没错,外表光鲜亮丽,精明能干,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并且被许多人(妹子)喜爱着的三日月,私底下其实是个带着怠惰气息的“老头子”。如果被暗恋他的姑娘们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掉粉的吧(笑)。


        只走了一刻钟左右,就已经离他所住的地方很近了。这个房子是三日月上个月新买的,离律师事务所不算很远。为了上班方便就买下来了,不但乘公交很方便,走路也不用多久就能到事务所,省去了很多麻烦事。


        就在这时,三日月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下一秒他还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可不远处街心公园外的樱花树上白色的影子并没有消失,而是仍旧懒洋洋的倚在那里,似乎在告诉他,他看到的并不是因为加班太久劳累过度而产生的幻觉。三日月抬起手腕,手表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现在时间:凌晨两点半。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样的场景下的,除了像他一样的苦逼加班族,就只有…鬼?


        这个猜测让三日月有些好笑,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多鬼,况且自己又不是通灵者或者灵媒师之类的人,就算是鬼他也该看不见才对吧。


       于是他定了定心神,缓缓的向着前方走去,虽然他很想掉头就走,但是那棵树恰好就长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离树不远还有他经常等车的公交车站牌。眼看着距离离树越来越近,那个白色的人影也越发清晰。而他的内心也越发的不安起来,毕竟正常人大概都不会有人半夜不回家还跑到树上靠着吧…


       三日月有点近视,刚才离得那么远,其实他并没看清树上人的样子。现在近了才看的真切。没有他臆想中的青面獠牙,五官滴血的恐怖场景,而是极其好看的少年。


        晚上有点小小的风,风吹着少年略长的银白色头发轻轻扬起,发梢调皮的随风飞舞着,衬得他的脸显得更小了,眼睛是合着的,只能看到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下一秒,就睁开了。


       三日月头一次看到那么好看的眼睛,剔透的如同最昂贵的金色猫眼石,在黑暗中闪闪的发着光。可他不敢再看下去,因为少年比一般人苍白的脸色和有些透明的身体都在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活着的人类。


        少年盯着他,目光中带了几分好奇,然后在他路过树的前一秒干净利落的跳了下来,扑到他面前做了个鬼脸。三日月被吓了一跳,可多年来培养的良好心理素质还是让他把恐惧压了下来,淡定的一边微笑继续往前走。绝对不能让这只“鬼”知道,自己能够看见他,不然以后麻烦事就多了。


       少年在他跟前晃了几圈,看他没有任何反应,才喃喃自语道:唔,搞错了吗…明明感觉到有人看我…还以为有人能看到我呢…果然是错觉吗…


       三日月不敢回头,快步的往家里走去。只是少年最后带着孤独的自言自语却让他的心里发涩,或许是因为从本质上讲,他们都是一样孤独的人(鬼)吧…


        到家以后,粗线条的三日月很快的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洗了澡,又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就上床睡觉去了。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疲惫虽去了大半,但还是懒洋洋的不想动。事务所由于几日不眠不休的忙碌,很宽容的给他们放了三天假。三日月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出门去买这几天准备吃的东西。


        出门以后,三日月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只能自我安慰道:青天白日怎么可能有鬼敢出现,况且昨天肯定是我累花了眼睛。路过那棵树的时候,三日月还特地朝树枝上看了一眼,果然什么都没有,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昨天是不是真的做了个奇怪的梦。


       不过下一秒他就改变了想法,因为他看到昨天的少年神采奕奕的站在树下,对过路的人做着鬼脸,或者恶作剧似的绕着一个人转来转去。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感觉到他,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他,除了…他。


       三日月看着明明很孤独还自己玩的很开心的少年,心里莫名有点难受…他还很年轻吧,长的那么好看,白色的衬衣衣领也很干净,眼睛还没有被世俗的污秽沾染,像是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可是,却失去了好好看这个世界的权利。


       少年似乎感觉到被注视,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三日月却仍保持着万年不变的淡定,非常冷静的从他面前走了过去。然后听到少年威胁似的口气:喂,前面那个长得超好看的大叔,你能看到我吧?骗我的话我就吃了你哟!


       三日月被大叔两个字呛了一下,然后继续保持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少年皱着眉,自言自语道:真的看不见我啊,这个大叔好奇怪,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三日月在内心默默吐槽:到底谁有问题啊,还有我才不是大叔,我是大好青年啊,我才26岁怎么就是大叔了…然后带着内心这些吐槽,三日月继续摆着一副云淡风轻的高冷模样往前走。


        回来的时候,三日月买了一大堆东西,还顺便买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樱饼。提着这堆东西,他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不可避免的,他又一次路过那棵树,白衣服的少年无聊的坐在树枝上,樱花花瓣随风轻轻洒落在他的衣领和头发上,那场景唯美的让三日月有了一瞬间的恍惚。真是好看的像是妖精一样的孩子啊…


       看到他,少年似乎很感兴趣似的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喃喃道:哇…是樱饼啊,好想吃啊,自从死了以后就没能吃到了…我还记得以前吃过一家叫ends with a tear的店里做的樱饼,真的超级好吃啊…


        少年的声音渐渐模糊,三日月偏过头去,发现他仍旧站在那棵树底下,眉眼有些落寞。看样子,他似乎并不能离开那棵树太远。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三日月心里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烦躁了起来,复杂的情感和自己冷静的大脑不停对抗。最后还是理智战胜情感,狠下心来没有再回头看那个少年。心里却乱的不像话,这样的自己,真是陌生啊…


        可是三日月还是没想到,自己的理智也会有失控的一天。很莫名其妙的,三日月下午一个人跑去了很远的ends with a tear,买了店里的招牌樱饼,还差点在寻找店铺的时候迷路。回家的时候,他习惯性的看到了那个少年,这次他没有靠在树上,而是坐在离樱花树不远的长椅上,抬头看着炙热的太阳。


       三日月非常疑惑的看着他,说好的鬼会怕阳光呢…为什么这位…完全没有这种事出现好吗,晒太阳晒得开心的不得了。


        三日月想了想,还是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了下来,然后顺手拆开了包装精美的盒子,露出里面香气扑鼻的樱饼。少年看着他的动作,非常主动的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手里的樱饼:哇…竟然是ends with a tear的樱饼啊,好棒,好想吃啊,然后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三日月突然觉得自己脑海里一瞬间涌出了无数不好的想法,于是非常纠结的放下手里的点心,假装有什么事似的急匆匆的离开了,点心就当是送给…寂寞的小孩子吧…


       那天晚上,三日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少年站在樱花树下,笑的像个蛊惑人心的妖精:呐,三日月,我手里有一片樱花花瓣,你猜在哪只手里,猜对了我就亲你一下,猜错了…你就亲我一下,公平吧…


       这种明显奇怪的要命的对话和赌,梦里的自己却没有觉得任何不妥,随意猜便猜到了樱花花瓣的所在。少年有些害羞的靠过来,冰凉的唇轻轻擦过他的脸…然后梦就这么醒了,三日月感觉他的心跳的有些不正常,他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难道他…对那只鬼…不会不会,一定是寂寞太久了所以情感神经出问题了。


        于是三日月努力的摒弃了所有与睡觉无关的杂念,又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又一次进入梦乡。可惜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安宁。


        后来的两天,三日月都窝在家里没有出门,因为他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少年,他自欺欺人的把自己这种心理归类于怕鬼。可是每到入梦,那晚梦里的场景就会一次次的重演,甚至有些时候会有更露骨的后续发展,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了,或者说…寂寞太久了?


        可是假期很快结束了,尽管他非常不想出门,也不得不去事务所里露露脸,省得有些什么事情时找不到他,所长又要炸毛了。


        于是,三日月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向了离家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时间不算很早了,很多上学上班的人都已经走了,三日月看着树上熟悉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空空的心突然有些满足感。


        少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斜着坐在树枝上,不过却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手里的樱饼。三日月在这种强烈的目光下差点吃不下去,但是还是努力的在公交车到达之前把整个樱饼吞了下去,无视了一旁少年幽怨的眼神。


        最近事务所里很清闲,午休时三日月正无聊的走着神,却被事务所里著名的神婆打断了思绪。神婆本来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诗织,可是为人太过神神叨叨从而导致整个事务所的人都叫她神婆,而她自己对这个外号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只见她突然出现在走神中的三日月面前,一脸严肃的说:三日月前辈,不得不提醒你一声,你最近将会有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不管如何努力也不会有结果,所以请谨慎。三日月忍住嘴角的抽搐,脸上表情很是波澜不惊,还挂着习惯性的微笑向自己的后辈道谢。


        一边围观的和泉守安慰似的拍了拍三日月的肩膀:三日月前辈,你也知道,神婆算卦从来没准过,上次他还说我会喜欢上男人呢,所以你也不必在意,不管是什么奇怪的物种,都放手去爱吧,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三日月感受着他奇葩的安慰方式,终于没忍住,嘴角有点抽搐着推开了自己这个同样神经兮兮的后辈,快步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无疾而终的感情吗…莫名其妙的,少年的脸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像是谁故意刻画在那里似的,不过三日月知道,即使有那个人,也一定是他自己无疑了。


        他好像,喜欢上了一只鬼…


        不过…真的是不会有结果的感情啊。神婆从某种角度上算的还挺准,自嘲般的笑了笑,走出了洗手台。


        因为事务所今天真的很清闲的原因,所长很有同事爱的放过了这群前几天加班加到脑抽筋的人们,六点不到就下了班。


        从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他绕路去了趟ends with a tear,带了两份樱饼。慢慢的往家里走。少年还是一个人孤独的坐在离树不远的长椅上,仰着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他在少年身旁坐下,少年饶有趣味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做了一个可笑的不行的表情,逼得三日月没忍住破了功,笑出了声。少年气鼓鼓的瞪着他:果然大叔你能看见我啊,那干嘛不说,害得我一个人演独角戏,显得我很蠢啊。


        三日月看着面前完全无害的少年,尽管内心完全没有任何歉意,但还是礼貌的道了歉,然后把手里精致的点心递给了少年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虽然…他本来就是想买给他吃的。     


        少年摇了摇头:大叔,我是鬼诶,怎么可能还能吃人类的食物…即使触碰都是没办法的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年纯白色的睫毛微微垂下,样子落寞的不得了。


        三日月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了,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律师,而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之类的,根本就没有掌握安慰小孩子的技能啊。


        不过少年倒是没落寞太久,很快恢复了精神:大叔你吃吧,这家樱饼超好吃的…


         三日月原本很喜欢樱饼,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樱饼入口竟有些苦涩。少年笑吟吟的看着他把嘴里的樱饼吞下去,然后朝他做了个鬼脸。


        吃完以后,三日月非常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你的名字…是什么?


        少年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死了以后就忘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然后好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又把话接了下去:话说我是鬼诶,你这么跟我聊天真的不害怕啊?                


        三日月笑了笑:有什么可害怕的,你战斗力太低。就算变鬼也打不过我的。而且你根本没法伤害人类吧?


       少年撇了撇嘴:嘁,被你看出来了啊,不过我可是年轻人,怎么也比大叔你战斗力高吧。然后像是证明似的把衣袖撩起来,企图用现实告诉三日月自己也是有肌肉的。


        三日月被他的动作逗得笑了出来,可腹中的空虚感让他不由自主的顺手拆开了另外一块樱饼的包装,准备吃下去。换来少年哀怨的眼神:你这家伙,一定是听我说我喜欢这家店的樱饼所以特地跑过来馋我的,真是用心险恶。


        用心险恶的三日月:本来想分给你,谁知道你不能吃啊。他的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少年的眼光黯了黯:我也不想啊,我也想回家,想看看父母,想吃自己喜欢的东西,想吃妈妈做的菜…唔,以前我并不是多喜欢樱饼的…后来喜欢上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女孩。


        少年像是倾诉似的把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尽管三日月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并没有打断他,而是继续默默的听他讲下去。


        少年感激的朝三日月笑了笑:她可能都不认识我,可是有一次我很狼狈的时候,是她帮助过我,还把自己包里的樱饼给我吃,我一下喜欢上这种味道,甜甜的,和她一样。那天她就在这里等车,我想过来跟她表白,就差那么一点点,可惜啊,我出了车祸,变成现在的样子了,没人能看见我,也没人能听见我说话,我的感情可能也永远没法告诉她了…


        三日月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可是伸出手才发现自己摸不到,只能尴尬的把手收回来,假装没注意的开口问:那…你多大了?


        少年歪了歪头:唔,死的时候是16岁,现在…18岁吧…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啊大叔?我总不能总是大叔大叔的叫你…


        三日月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有点咬牙切齿的说:我才26岁,还不是大叔呢,我还很年轻好吗。三日月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优雅已经被这个少年逼得几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少年调皮的指了指自己:我才18岁,你都奔三了我叫你大叔很奇怪吗?


         三日月非常无奈的决定无视他的问题:三日月宗近,你可以叫我三日月。在看到少年恶作剧般的笑容时,非常果断的又加了一句:三日月就好,不用加大叔。


        少年摊了摊手,语气有点无奈:竟然被你发现了就没有办法了,那就叫你三日月好了。唔,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说别的鬼都可以轮回,为什么我不能呢…


        三日月看着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然后试探的问:也许…你有心愿没有完成?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少年的心愿,未完成的事,一定是没有跟那个女孩告白,那个女孩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喜欢她。可三日月无论怎么样都不想把这些告诉他,他不想少年知道了以后,千方百计的找到那个女孩,对她说他喜欢她。一想到这个场景,三日月就觉得周身的空气都让人变得烦躁起来。


       还好少年看起来对自己的心愿并不在意的样子:算了,我都快习惯了,天天坐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处逛逛。好无聊,心愿什么的,这么久了也早就该忘掉了吧。我既然都忘了,肯定不是太重要的心愿吧…或许是我没能跟她表白所以不甘心?


       三日月心里一惊,但很快就想通了,毕竟自己一个外人都能想到的事,他又怎么会想不到呢。可是听他的口气,好想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也没有如自己想的那样想去找那个女孩。


       三日月瞬间安心下来,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种安心感从何而来。心情颇好的看了看不算远的树,难得开了下脑洞问他:你离不开这里吗?或者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束缚着?


       少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大叔…唔,三日月,你是不是科幻小说看多了,还被束缚,你倒不如说我被树袋熊附体了,看见树就不想松手呢。其实我也很奇怪,就是无理由的觉得自己该留在这里,或许我真的有什么愿望没完成吧,必须要留在这里,才能完成的愿望…


        然后少年突然话锋一转,直直的盯着三日月嘴角浅浅的笑,语气里带了点调侃:三日月,你现在笑的还挺好看的,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啊,你脸上那个笑容特假,好虚伪哦,一个人笑的那么假,跟智障似的。


        三日月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然后努力告诉自己要理智,不要跟一个未成年的小鬼计较。不过想想看,他那个时候挂出来的笑,不假才怪好吗?谁看见鬼了还能真心实意的笑的跟朵花似的啊?自己心理素质已经超级好了好吗?不过现在,自己好像是…喜欢他吧,所以笑的当然会自然真诚一点。唔…总有种要猥亵未成年的感觉啊…


        少年当然看不见三日月内心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看到对面的人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扭曲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然后又变得有点愧疚然后神色又变得复杂的神奇变化。默默感叹了一下三日月不去学习变脸的艺术真是太浪费人才了的事实。


        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调整自己的心理上面,三日月并没有注意到围观了他变脸艺术的少年目光里透露出来的怪异的崇拜,所以后来他还能继续用心平气和的态度把他们间的对话继续下去,而不是纠结于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已经破坏殆尽。


        他们聊了一会儿,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凉,在外面散步的人并不多,不过偶尔路过的人还是非常恐惧的绕开了三日月所在的长椅,毕竟看到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时不时露出微笑的场景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太过诡异。


        三日月没注意,少年也没提醒他,然后一个人偷偷摸摸的笑。直到三日月也没法无视从身后投到自己身上的火辣辣的目光,一扭头才发现公园刚散场回来的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正在用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而且每个人的目光中不约而同的透露出一个讯息:这么好的孩子,可惜年纪轻轻就疯了,真可惜啊。


        感受着这样的目光的不断扫射,三日月终于没忍住,于今日之内,嘴角第三次违背的保持形象的初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再回头却看到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的少年,只能努力的思考该用什么方法才能重新挽回自己社会精英的形象。


         这个小插曲过后,三日月仍旧没有走,和少年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看着樱花瓣在天空中飞舞。少年扭头看了看他,指指天:很晚了,你还不回家啊,小心碰到鬼。


        三日月听着少年一脸正经的告诉他小心碰到鬼,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他看,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少年才恍然大悟的指着自己:哦,我就是鬼啊…然后自己瞬间把自己的画风变得阴森起来,装出一副超凶的样子靠近三日月:吃了你哦…


       三日月听着他的这句话,默默脑补出了另外一个非常不纯洁的‘吃’的场景,然后不淡定的发现自己有点想流鼻血的迹象。


       之后的日子里,非常平淡也非常充实,三日月下班了以后,如果时间还早,会特地去买上ends with a tear的樱饼坐到樱花树旁边的长椅上,听少年说这一天看到的有趣的事情。时间晚了的话,偶尔少年会恶趣味的装鬼吓唬三日月,然而从来没有成功过。


        三日月也曾经想,如果日子真的可以这样过下去该多好。即使无法触碰到他,起码…他还在身边。甚至有时候会失去理智,自私的希望少年如果不能去投胎就好了。想过以后,被压迫的理智君就会重新上线,把三日月这种扭曲的想法狠狠地扼杀在摇篮之中。
 
        直到那天,三日月因为接了新的案子很晚才从事务所出来,然后强打着精神去找自己思慕的人。少年今天没有坐在树枝上,而是随意的靠在树边好像是在发呆。


        三日月笑着走过去,习惯性的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少年才回过神,开口的语气有点复杂:唔…三日月…我看到那个女孩了


         三日月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很开心吗?见到了你…喜欢的人。喜欢那两个字苦涩的酝酿在舌尖上,多希望喜欢这两个字,是他说给少年听的…


        少年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我以前以为我一直没法投胎的原因是没有跟她告白,可是我发现,我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她,看到她也没有想象的开心。甚至,连想对他表白的想法好像都没有了…好奇怪。


        三日月心里的苦涩瞬间消失不见,甚至涌出了点欣喜,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太对,但还是没忍住嘴角轻轻扬起:哦?是吗,那你现在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少年也是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啊,以前只是一直以为自己是想等在这里,再见她一面的跟她告白的,可是我不但没了那个想法,自己也并没有轮回啊…莫非我的心愿还会改变吗,死后还能改变自己的心愿?


        三日月微眯起眼睛,回答他:唔,也许是吧,不过…你讨厌现在的生活吗?声音不由得带了这些奇怪的期待,多希望…他不讨厌。


        少年摇了摇头,笑着说:以前挺讨厌的,因为很无聊啊,吓人都做不到。后来,发现你能看见我以后,你经常来陪我聊天,感觉…还不错,不讨厌,因为我挺喜欢你的。


        从他嘴里听到喜欢的时候,三日月似乎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尽管知道他口中的喜欢与自己不同,但还是无法抑制的开心起来。


         他想,自己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眼前的人(鬼),而且这份喜欢好像越来越多了。好想找个机会把自己喜欢他的事告诉他,他会有什么样子的表情,是欣喜…还是…厌恶?


        可三日月只要想到他可能会因为自己说了自己喜喜欢他的事而厌恶自己,就把刚才的想法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这样,就很好了。他已经满足了,喜欢不一定非要说出来的吧…


        可是到底波澜起伏的才是生活啊,就在和泉守喝的醉醺醺的告诉三日月喜欢的人今天要结婚,自己却连一句喜欢他都没机会说出口时候。三日月代表理智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掉了,以前所有的顾虑也都被他抛到脑后。


        那个人不过是幽灵,总有一天…会消失的吧…起码,要把自己心里的话告诉他,他不想留下任何的遗憾。他一定要告诉他,他喜欢他,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


         三日月是跑着回家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一定要快点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不然就不会有机会了…


         少年仍旧孤单的坐在三日月第一次见他的那条树枝上,有些无聊的吹着樱花瓣玩。看到三日月眼睛一亮:呦,你回来了,今天……


         三日月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开了口:呐,我们打个赌吧…


        少年奇怪的看着今天晚上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他,点了点头:好啊,不过赌什么?


        三日月伸出手:我的其中一只手里有一片樱花花瓣,如果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我的秘密。如果你输了,你就告诉我一个关于你的秘密。


        少年笑了笑:吓到我了,没想到成熟的三日月也会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啊。不过我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没有秘密啊,那没法玩了,对你不公平啊…


       三日月没有答话,而是执着的看着他,少年被看的浑身发毛:好了好了,玩就玩呗,那么激动干嘛,先说好我没有秘密哦…左手,花瓣在左手。
 
       三日月恍惚了一下,慢慢的展开左手,里面的花瓣被握的几乎成了花泥。少年非常兴致勃勃的看着那片‘花瓣’:三日月你输了,快把你内心的小秘密告诉我。


        明明这是最好的机会,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迟疑了,该说出来吗…


        少年学着他常做的样子伸手在他眼睛前摇了摇:三日月,愿赌服输,不要耍赖皮呦,快点说。你的秘密是什么?


         三日月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近在咫尺的人原来真的连触碰都无法触碰时,然后很奇怪的笑了,那个笑像是哭一样:呐,秘密只有四个字,我只说一遍。然后把头凑到少年的耳边,极轻的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是了,我的秘密是我喜欢你,从始至终。


       可这也是后来让三日月无数次后悔到无法入睡的一句话。


        因为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身边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而熟悉的白色身影,也消失不见。


        三日月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或者是被吓跑了躲着自己,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再看到那个少年再出现。直到天空中开始落起小雨,雨滴在干燥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才回过神来。


        回家以后三日月就发起了高烧,可家里没有药,毕竟三日月的确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以前他身体好的吓人,自然也不会想到准备药的事。


        在他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扶起他,然后往他嘴里放入了苦涩的药片。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和泉守坐在一边无聊的翻阅着一本杂志。看他醒了过来,非常关心的靠过来询问:三日月前辈,你好点了吗?


        三日月勉强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问他: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家里吗?


        和泉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前辈你到底怎么成功活到这么大的,你们家竟然连一片药都找不到!好在当我知道你请假没来上班,昨天晚上还下了场大雨的时候就莫名其妙觉得你有事,就去看了看你,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估计已经见耶稣去了!


        三日月感谢的朝他笑了笑,脑袋还是昏昏的。昨天晚上的事不断在脑子里来回放映,三日月突然觉得一切都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都是假的。那个人,也一定还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他吧…


        不顾和泉守的劝阻,匆匆忙忙的出了院,只是为了证实,昨天的一切,都是他的梦。


        可是他失望了,少年消失了,真的消失了,除了留在三日月记忆里的部分,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后来三日月一个人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他不是为了躲自己。可能,正是通过了某一契机,他的心愿恰恰好已经完成了,所以才无法逗留吧…原来这一次,他真的失去他了…


        那天晚上以后,三日月也没有表现的特别难过,只是请了三天假,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树下,看着头顶上盛开的樱花纷纷扬扬的被风吹落又扬起,发了整整三天呆。


        请假结束的第二天,三日月找了一间离事务所很近的单身公寓搬了进去,这里的房子却没有卖,只是很仔细的落了锁,还雇了钟点工定时打扫。而他自己,却再也没有回去过。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三日月一改往日的怠惰,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像是故意在麻痹自己似的。本来他就是所里很优秀的律师,几个大案子一衬,他成了所里的招牌。可是他却吝啬的连个笑容都懒得给客户以外的人,导致新来的后辈都觉得三日月是个不好接近的人,从不敢主动接近他。


       而以前和三日月熟悉的人,也渐渐走的走,结婚的结婚,恋爱的恋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所长曾经被一堆女同胞逼得过来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恍惚了一下:有啊,只是已经不在了。所长对于自己揭别人伤疤的行为有些愧疚,安慰似的拍了拍他:年轻人看开点比较好,总能碰到真正适合你的人的。不如我给你安排个相亲?


        三日月敷衍般的笑了笑,摇了摇头,也没有回答,但是态度不言而喻。然后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时间过得飞快,冬天过去,春天就这么来了。三日月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就是在去年的这个季节,在樱花树下,遇到了自己无疾而终的爱恋。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忆,特意绕到那家叫ends with a tear的店,买了他家招牌的樱饼,然后提着袋子慢慢的走向自己已经快一年没有回过的家。


        三日月走的很慢,甚至几次都想掉头直接回事务所旁边的公寓算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他应该回去一趟。


        远处樱花清甜的香气飘了过来,又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想,不去看,不去怀念,总有一天,那个人,会慢慢从他的记忆中变淡,消失不见的吧…可是回到熟悉的场景却发现自己还是自欺欺人了,怎么可能忘掉呢,他唯一真心喜欢的人…


        目光还是习惯性的望向樱花树的方向,明明知道结果的,明明…知道他已经不在了啊,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做一些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果然,樱花树上除了盛开的樱花,空无一物。


       三日月没有勇气再回忆下去,只能默默的路过那棵树。


        直到身后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叫住了他:请问,你手里提的是ends with a tear的樱饼吗?


        三日月听着熟悉的声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工作量太大而产生了幻觉。可出于礼貌,他仍缓缓转过了身,准备回答对方的问题。在看到身后熟悉的人时,他已经失了冷静,手里的樱饼盒子也‘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熟悉的少年调皮的笑了笑:怎么样,被我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吗?竟然把今天的点心都丢掉了,三日月好逊。


        三日月也笑了:真的吓到了,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少年的脸,温热的,能够触摸到的他……下一秒,少年就被他扯进怀里,紧紧的搂着,像是怕他逃跑一样。


        一阵风吹过,片片花瓣纷飞于空中,然后缓缓坠落,终要零碎成泥,只是新的一年,他们仍旧能以更唯美的方式盛开于枝头,而三日月本该无疾而终的爱恋,也以最唯美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果然,神婆的卦永远都算不准啊。


      


    ——————————————————————————
——————全文完
     
      


    
首先要解释的是,鹤丸没有死,而是植物人,但是灵魂因为没有达成心愿而逗留在出车祸的地方。而鹤丸的心愿也从开始时候对那个妹子的单恋到后来对于想要了解三日月对自己的情感的变化。所以其实在三日月正式表白之前,鹤丸就是喜欢他的了。


其次是三日月对鹤丸的感情,可能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按我的思想大概为从开始的同情怜悯,到情感共鸣,到喜欢,再到爱。嘛,爱情本来就是不可理喻的东西,谁知道为什么会爱一个人呢。总之这篇文章里的三日月要比我们每个人想象的要爱鹤丸的多就是了。


最后感谢所有能够忽略我文章中巨大的bug和粗糙的文笔看到这里的人。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by:夜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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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依然是生活在二次元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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